一、素养培育的困境:能被教会的,往往不是最重要的
教育领域有一个深刻的悖论:那些能在课堂上传授、能在试卷上测量的,往往不是对人生最重要的东西。诚实、坚毅、责任心、合作精神、批判性思维、创新意识——这些被教育政策和学校培养目标反复强调的“核心素养”,没有一门课能直接教会,没有一张试卷能准确衡量。它们不是知识,不能被讲述和记忆;它们不是公式,不能被推导和练习。它们只能在真实的行动中被体验、被锻炼、被内化。
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传统课堂在素养培育方面往往力不从心。传统课堂的优势在于知识传递——教师讲解清晰,学生认真听讲,知识便能从教师头脑迁移至学生头脑。但素养的培育走的是另一条路径——它不是通过听讲获得的,而是通过“做”来形成的。一个学生可以听十节关于“合作重要性”的班会课而毫无触动,但在一次必须依靠团队才能完成的项目中,他会在真实的分歧、妥协和责任分担中切身体验到合作的意义。
研学旅行实训室的价值正在于此——它为学校提供了一个有意识的“做中学”的空间。在这里,学生面对的不是需要背诵的知识点,而是需要解决的真实任务。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,那些课堂上传授不了的核心素养,在不知不觉中被激活、被锻炼、被强化。
二、在真实任务中锻炼“问题解决”能力
实训室的课程设计以任务为驱动。学生接到一个开放性的任务——设计一条研学线路、分析一片湿地的生态状况、在沙盘上完成一台主题宴会的台面布置——这些任务没有标准答案,没有固定步骤。学生需要自己分析问题、拆解任务、设计方案、寻找资源、实施操作、检验结果。这个过程中反复训练的,正是“面对一个未知问题、一步步找到解决方案”的通用能力。
这种能力是课堂听讲无法培养的。教师在讲台上演示一道题的解法,学生听懂后依样画葫芦——这不是问题解决,这是模仿。真正的问题解决,始于学生面对一个问题时不知道从何下手的那种迷茫,始于他在迷茫中选择一个尝试方向的那份勇气,始于他在尝试失败后调整策略的那份坚韧。实训室提供的开放性任务,正是这种真实问题解决体验的触发器。
三、在团队协作中淬炼“社会参与”素养
实训室的大多数任务需要团队协作完成。这种协作不是形式上的“分组讨论”,而是结构上的相互依存——一个学生的进度受阻,整个团队的任务都会延迟;一个环节的质量掉线,整个成果的品质都会受损。在这种真实的相互依赖中,学生学会了沟通——不是泛泛地“多交流”,而是清晰地表达自己完成了什么、需要什么帮助。学生学会了协商——不是简单地“少数服从多数”,而是在不同意见之间寻找平衡。学生学会了负责——不是被动地“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”,而是主动地“不拖累团队的进度”。
这些社会参与素养,是未来公民不可或缺的基本素质。无论在什么行业、从事什么工作,与人协作都是不可避免的日常。实训室中的每一次团队任务,都是对未来社会参与的一次微型预演。
四、在反复打磨中培育“工匠精神”
实训室的技能训练模块——急救操作、讲解技巧、手工制作——往往需要反复练习才能达到规范标准。学生在一次次重复中经历了从生疏到熟练、从粗糙到精细的过程。这种过程的价值不在于最终的技能达标本身,而在于学生在其中逐渐形成的一种对待事情的态度:不是“差不多就行了”,而是“做到最好才算完成”。
当一个学生为了达到讲解手势的标准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几十次,为了一个急救按压力度的达标而不断调整直到肌肉形成记忆,这种在反复练习中磨练出来的精益求精的态度,将内化为他对待所有工作的标准。它不会随着实训课程的结束而消失,而会成为伴随一生的品质。
五、在多元任务中发现“自我认知”
实训室的多元任务场景——动手操作的、语言表达的、空间建构的、应急判断的、艺术创造的——为不同类型的学生提供了展现自身优势的机会。一个在纸笔考试中表现平平的学生,可能在模型搭建中展现出惊人的空间想象力;一个在课堂发言中沉默寡言的学生,可能在急救模拟中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果断。
这些在不同领域中获得的成功体验,帮助学生建立起更为全面的自我认知。他们开始意识到,“聪明”和“能干”不只有一种模样,自己在某些方面同样可以做得比别人出色。这种积极的自我认知一旦形成,将深刻影响学生面对未来挑战时的自信心和主动性。
六、结语
核心素养之所以被称为“核心”,是因为它们是支撑一个人终身发展的底层能力。它们不能被教会,只能在“做”中被培育。研学旅行实训室为学校提供了一块精心设计的“做中学”的土壤。在这里,学生在解决问题中学会思考,在团队协作中学会共处,在反复打磨中学会精进,在多元体验中认识自我。这些在实训室中一点一滴积累的素养,将超越任何一节具体的课程、任何一次具体的考试,成为学生终身受用的内在财富。这,或许正是实训室在学生素养培育维度上最根本的教育价值。
